第3o6章(1 / 2)
然中宫皇后新孕,此乃社稷之祥瑞。臣斗胆,恳请陛下明发圣谕,以安天下臣民之心,定万世不易之国本!”
榻上的隆庆帝艰难地喘息着,浑浊的目光扫过榻前跪着的三位重臣。首辅高拱、次辅高仪亦随之叩首:“臣等附议!请陛下早定大计!”
皇帝放在被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冯保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皇帝半扶起来,喂了半匙参汤。
隆庆帝喘息稍定,目光缓缓扫过陈洪、冯保等人,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断续,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晰:“朕…朕自知不起,储位当立…”
他喘了口气,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凝聚最后的气力,“尊祖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若皇后诞下嫡子,则立为太子。若皇后生下公主,则由皇长子翊钧承继大统。”
好在皇上说得清晰明白,无可置疑。张居正心头巨石轰然落地,却又悬起另一块。皇帝只言及储位原则,却未明定顾命之人!
他再次叩首,声音更加恳切:“陛下圣明烛照!然皇子年幼,主少国疑。臣泣血再请,陛下当明定顾命大臣,辅弼幼主,以安江山社稷!”
隆庆帝的目光似乎清明了一瞬,他吃力地转动眼珠,看向跪在榻前的三位阁臣。他浑浊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片疲惫的空白。他微微点了点头,气若游丝:“卿等三人,同心辅政…”
“陛下!”高拱猛地抬头,声音高亮,带着任重道远的凝重,“臣等三人,肝脑涂地,必不负陛下托付!同心戮力,共辅幼主!”
张居正立刻提笔起诏,眼角余光在冯保身上停留了一瞬。他深知,若无此谕,一旦皇帝驾崩,以冯保之能,矫传“白纸揭帖”易如反掌!
隆庆帝似乎已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看到陈洪在诏书上盖上了玉玺,张居正搁下笔,深深吸了一口气,与高拱、高仪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齐声叩首:“臣等谨遵圣谕!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居正伏地叩首,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心中却无半分轻松。这遗诏,终究是争来了。然前路荆棘,此刻方始。
距离隆庆帝驾崩还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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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万历朝的故事很长,黛玉的活动舞台也将集中在宫中,作者对朱翊钧评价极低,认可史学家所言“明亡于崇祯,实亡于万历”的观点。有必要提前说明一下,故事主体脉络依旧按史料内容来写,会毫不讳言写出朱翊钧的意气用事,自我认知错位的事实。他怠政昏庸、偏执好色、误国殃民,优柔寡断,悭吝贪财横征暴敛挖坟掘墓以满足私欲,执政水平水平低下,造成大明强将精锐尽失、边防废弛、党争激化、国困民穷的局面。虽然男频穿明小说中,不乏有让万历成为圣君的优秀作品,但相当一部分的“英明决断”都涉嫌盗取张居正改革纲领,继续为皇权唱赞歌。甚至还强行给君臣组cp的。实在无法理解在衍生小说里强行洗白昏君、奸臣、汉奸、恶霸、小人的行为。要知道封建王朝,皇帝是最大的剥削阶级,张居正做帝师首辅也只是个高级打工仔,生杀予夺的权力还在皇帝手上。作者不会共情剥削阶级,本文会在虚君实相的基础上,通过提高生产力、促进经贸发展、海外拓疆、统一思想,等多条路线,实现强国富民的理想。
1、谈迁《国榷》卷六十六:上初在裕邸,姬御甚稀,自即位以来,稍好内,掖廷充斥矣。
2、《明史列传第一百九十三宦官二》时司礼掌印缺,保以次当得之,大学士高拱荐御用监陈洪代,保由是疾拱。及洪罢,拱复荐用孟冲。保疾拱弥甚。
3、《明史》始士儋与陈以勤、高拱、张居正并为裕邸僚,三人皆柄用,士儋仍尚书,不能无望。拱素善张四维,欲引共政,而恶士儋不亲己,不为援。士儋遂藉太监陈洪力,取中旨入阁,以故怨拱及四维。四维父擅盐利,为御史郜永春所劾。事已解,他御史复及之。给事中朔望当入阁会揖。士儋面诘楫曰:“闻君有憾于我,憾自可耳,毋为他人使。”拱曰:“非体也。”士儋勃然起,诟拱曰:“若逐陈公,逐赵公,复逐李公,今又为四维逐我,若能常有此座耶?”奋臂欲殴之。居正从旁解,亦谇而对。
4、《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五十六》:(隆庆五年四月四日),河东巡盐御史郜永春言:“盐法之坏,在大商专利,势要根据,以故不行。因指总督尚书王崇古弟、吏部右侍郎张四维父为大商,崇古及四维为势要,请罚治崇古而罢四维。”四维自辩其父未尝为河东运司,商人亦无他子弟。永春奏不实,因乞避位,候勘以自明。上谓:“四维日侍讲读,素称清谨,令供职如旧。”四维再请行勘,不许。
5、王世贞《嘉靖以来首辅传》张居正传:拱无子,而居正多子,一日戏谓居正曰:“造物者胡不均,而公独多子也!”居正曰:“多子多费,甚为衣食忧。”拱忽正色曰:“公有徐氏三万金,何忧衣食也!”居正色变,指天而誓,辞甚苦。拱徐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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