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爱情炽热地从奥尔登的心脏流淌而过,如同强酸的液体一般一路灼烫他全部的血肉。压倒性的令人臣服的力量,瑰丽到令人呼吸困难,如同一柄美丽凶器的庞大纤细的怪物。奥尔登深切迷恋眼前自尤利叶体内脱胎而出的神赐造物。
尤利叶, 或者说这只怪物。如果以它被命名的称谓作为代指,它应该被称为“伊甸”。伊甸睁开了那张属于尤利叶面孔的双眼,灰发灰眼的阁下仍然是一副瞳孔涣散的虚弱模样, 他体态纤细柔软,因发育而被拉长的身躯中长出那些凶悍肢体武器, 怪异地拼合,使得他看上去像是一具被无数凶器贯穿的可怜尸体。
尤利叶的面孔以俯视的姿态正对奥尔登, 即使他睁着眼睛,奥尔登却也无法确认他是否真正注视着自己。毕竟那双灰色的眼睛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纱雾一般的浑浊,是已死之人才会出现的神采。他的未婚夫……是一只巨大的虫子。
奥尔登不禁开始怀疑,尤利叶·怀斯到底是他记忆中那位消瘦沉默的灰发阁下, 还是眼前这只瑰丽凶怖的怪物。他经由自己身体的反应以及多年以来对尤利叶的感情而判断出尤利叶并不是被怪物吃掉了, 而就是怪物本身。
奥尔登确认自己对未婚夫尤利叶的爱,正是因为每当他面对尤利叶的时候, 即使遭遇冷待,他的心也产生浓烈的痛苦的畏惧、忧怖,因此延伸出迷恋。那些折磨心神的感受, 奥尔登将其称作“爱情”。他的爱情来源、爱情载体, 统统是需要时时刻刻让他感到臣服与折磨的客体。他在尤利叶身上感受到了在其他阁下面前未曾感受过的强烈痛苦, 因此他爱上尤利叶。
如今面对伊甸,仅仅是第一次见面, 奥尔登却不由自主地对它产生了爱情。他过往曾经疑惑过,即使尤利叶是天才, 但本质上与联盟中其他阁下并无大到惊人的差距,为什么自己就是深重而热烈地迷恋他呢?……现在奥尔登找到了答案,因为他的未婚夫其实是一只强大美丽的怪物,而他崇拜无法抗拒的力量, 痴迷于符合虫族原型审美的美丽。也许冥冥之中,他感应到了尤利叶与其他阁下的不同之处,爱情伴随命运而诞生。
奥尔登心中一时之间划过许多念头,现实中的时间却只过去一瞬。伊甸尖锐的前触划破了奥尔登脖颈侧的皮肤,血以放射状喷涌而出。
空气中逸散着某种信息素的味道,来源伊甸。信息素中带有令虫族信服臣服的力量,在尤利叶分化的时刻,正是因为这种信息素的爆发,才使得外面那些本应闯进来救治的侍从们接受到难以化解的精神重压,当即晕厥,失去行动能力。
属于尤利叶的记忆影响着伊甸。它并没有关于伦理常识的任何理解,只是知道一点:眼前的雌虫曾经用自己的信息素“标记”过它,仿佛它是属于这只雌虫的属臣。奥尔登褫夺了本应属于它的权利,骑在它头上耀武扬威。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铁灰色的怪物暴君迸发出剧烈的暴怒。尤利叶的面孔并未开口说话,伊甸的身躯也一动不动。然而空气中水汽味的雄虫荷尔蒙素霎时浓烈,仅仅是随着奥尔登呼吸的动作侵入他的口鼻与肺部,也令他血肉拧搅成一块,内脏出血。
虫族发展进化到如今,有交谈、文字等种种方法进行信息传递,他们的信息素与荷尔蒙素便只剩下威慑与求偶用途,其余时候更像是某种并无实际意义的生物信息特征。奥尔登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仅仅是嗅到了某只虫族的信息素,就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那强烈炽热的愤怒,身体做出臣服的反应,血肉自我消融,自发地不再愈合,向君主为自己曾经的僭越献上忠诚。
那根尖锐的前触保持插入在脖颈处的伤口位置的姿势,任凭奥尔登的动脉血喷涌而出,打湿凶器的末端。若非奥尔登是站在虫族身体生理极限的a级雌虫,他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
奥尔登的心脏极快地跳动着,泵出新鲜血液添补空缺。由于伊甸的前触始终抵在伤口上,一遍遍切割新生的血肉组织,因此奥尔登一时之间无法真正将伤口愈合,只是吊着一条命,清晰地感知到更多的痛苦。
纵使一时之间并不会死去,但奥尔登仍然变得虚弱起来。他浑身发冷,不明白这是因为失血,还是尤利叶的荷尔蒙素味道令他真正浸泡在了沉重冰凉的水湖之中。
由于无法解脱,因此长久地感受到肉体上的疼痛,精神上被信息素劝导的臣服想法。奥尔登甚至无法虫化自己的身体以供缓解。在这绝对压制的君主面前,他就像是任何一位服从的使臣那样只能够收起自己的武器,下跪表示臣服。
奥尔登与伊甸——或者说尤利叶的双眼对视。灰发阁下作为雄虫,却极其罕见地流露出了雌虫一般鲜明的虫化特征。他的一双眼睛中瞳孔放大,直到占据整个虹膜的面积,那双眼瞳成为无法折射任何光线的全黑,如同一对黑洞,看上去极其骇人,是恐怖故事里才会出现的面目生异的人偶。
真是危险可怕……奥尔登想要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但他甚至不能够控制自己面颊的肌肉。奥尔登的目光极尽痴迷偏执,比起看着尤利叶,更多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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