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车上学(1 / 2)
窗外的街道变得宽敞干净,行道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路面上看不到一点垃圾。陈封靠在车窗边,看着那些陌生的街景从眼前滑过去,花店、面包房、咖啡馆,橱窗明亮,灯光温暖。
这里离学校很近,离城中村很远。
郑叔把车停在一栋小高层楼下,管家帮忙录入了人脸和门禁,帮她把行李箱拎上去,电梯要刷卡。
电梯里的镜子擦得很亮,映出陈封穿着校服的身影。
郑叔把她送到门口,把门禁卡交给她,没有进去。
“太太说让你先看看,缺什么跟她说。”陈封接过钥匙,道了谢。郑叔摆摆手,转身走了。
陈封推开门。
一室一厅,宽敞明亮。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发白。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电视墙旁边立着一盆和她那盆绿萝差不多高的琴叶榕,叶片肥厚,油亮亮的。
开放式厨房挨着餐厅,灶台上放着新的锅具,调料瓶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连常用的油盐酱醋都备好了。
她走进去,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地板是暖灰色的,擦得一尘不染,能映出人影。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客厅、餐厅、厨房,每个角落都亮堂得不像话。
她推开卧室的门。
床很大,铺着浅灰色的床品,枕头蓬松柔软。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奶白色的,和医院那盏很像。衣柜是嵌入式的,拉开门,里面空空荡荡,挂着备用的衣架。
书桌靠窗,桌面宽大,阳光正好落在正中间。桌上放着一个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笔,旁边是一盏折迭台灯。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椅子是网面的,坐上去很软,靠背刚好托住腰。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木质的,凉丝丝的,摸上去很光滑。
那盆绿萝被她放在阳台的角落,和琴叶榕隔了一段距离。阳光照在它的叶子上,有几片已经黄了,但新发的嫩芽是绿的,小小的,蜷着,像刚出生的婴儿攥紧的拳头。
她把笔记本摞在旁边,笔袋放在课本前面,铁盒放在桌角。铁盒还是那个铁盒,边角有点锈了,和崭新的书桌不太搭。那个空玻璃瓶被她摆在铁盒旁边。
她收拾好行李,去浴室洗了个澡。水龙头拧开,热水来得很快,几乎不需要等。水流稳定,不大不小,冲在身上是温热的。
她换了睡衣躺到床上。床品应该是很高级的料子,很舒服。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纹。
日光灯关着,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在对面墙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和城中村那间房子一样,又不一样。没有潮湿的墙壁的味道,没有楼下狗叫的声音。
新手机振动,特别提醒的铃声响起,屏幕没有裂纹,连拍照都一点不模糊。薛璟发来了消息:“到了吗?缺什么记得说。”
陈封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想起在城中村的时候,薛璟也发过类似的消息。那时候她的手机屏幕碎了,薛璟的字有时候会被裂纹挡住,要侧过来才能看全。现在不用侧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一遍。
“不缺什么。房子特别好,是我住过最好的房子。”
“那就好。早点睡,明天学校见。”
陈封回了一个“好”。
那头的薛家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
陆芷晴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到薛璟从楼梯上下来,放下杯子。
“怎么样?我是长辈,我怕小封不好意思说缺什么。你是同龄人,应该好交流一些。”
薛璟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她和陈封的聊天记录,短短几行,陆芷晴一眼就看完了。她的目光在“是我住过最好的房子”这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还给薛璟,什么都没说,端起了那杯凉透的茶。
她是一位母亲,对陈封这个女儿的救命恩人,也多少有些疼惜。她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薛璟接过手机,也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小封第一次从那边走,怕她不认识路。”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她那个伤,能骑车吗?”
“不能。医生说要静养。”
“那就让郑叔送。你也是,一起走。”
薛璟“嗯”了一声。低下头,打开和陈封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明天郑叔来接你,七点二十。我也在车上。”发完之后她等了几秒。
回复来得很快。
“不用了吧。”
另一头,陈封瞪大了眼睛。她是答应了薛柏年保护薛璟,但这件事薛璟应该不知道。而且这个阵仗也太大了——从薛家的车上下来,和薛璟一起,在校门口。
她不用想都知道那个画面。
正盯着屏幕发愁,薛璟的下一条消息已经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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